小孟開車，載着朱天藍，去赴程小天的約。

米姝自己則打了車，往心心奶奶家趕。

出租車離開市區，向郊縣農村駛去，米姝一路上都在思忖如何說服心心奶奶。

老太太她見過，十年前在鄭好和程小天的婚禮上，她和季淩雲是伴娘。

老太太是第一次去B市，鄭好忙着婚禮，是她和季淩雲、朱天藍負責照顧老太太住宿，她還陪着老太太去了兩個景點。當時相處四五天，覺得這老太太還挺通情達理的。

她還聽鄭好說過，程小天自幼喪父，現在的父親其實是繼父，他們母子感情并不好，程小天脾氣一上來連老太太都打。

市區有點堵車，開了四十多分鐘才到目的地，按着導航找到心心奶奶家，雖然是農村，規劃倒是挺齊整的，心心奶奶家是兩層小樓，白牆黑瓦，剛過完年，地上還随處可見鞭炮屑。

米姝讓出租車在門口等着，自己走上前去敲門，剛敲兩下，院裏一個老人的聲音傳來：

“誰呀？來啦！”

門開了，是心心奶奶，雖然已有十年沒見，但米姝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老太太。

“阿姨好！”米姝嘴甜。

老太太比十年前佝偻了些，頭發也已花白。看着米姝，知道是熟人，但一時沒反應過來：

“你是……那個，小天的同學，還是小好的同學來着？哎呀，老了記性不好，但咱們肯定見過，快進來快進來，哎呀，來就來了，怎麽還提這麽多東西。”

米姝兩只手都提着禮物：“阿姨，我叫米姝，10年前小好結婚時，我帶你逛過熙和園，您那會兒比我還能走呢！”

“哎哎，想起來了，米姝，還有個朱天藍，還有個小雲，都記得都記得！”老人一下子熱絡起來。

“心心，小心心，小寶兒，快來見米阿姨，還記得米阿姨嗎？”

一個小身影從裏間蹦蹦跳跳的走出來，怯怯的看着米姝。是心心。米姝眼眶一熱，就抱住了心心。

心心6歲了，好幾年不見，感覺一下子就從小娃娃變成了大孩子。

米姝把心心奶奶拉到一邊，低聲說：“阿姨，我來是想接心心去見小好的，小好……住院了，特別想心心。”

“啊！又被……又住院了？嚴重不嚴重？”老太太吓了一跳，又很關切的問。

米姝撥通鄭好的手機微信視頻，接通後，鄭好的臉就映入屏幕，老太太吓得捂住嘴：

“小好……他這是作孽啊，他打你，你跑啊，你咋不跑……”老人臉上頓時淌下兩行眼淚，混濁的眼睛越發混濁。

心心一聽見媽媽的聲音，也要湊過來看媽媽，米姝趕緊把視頻關了。

老人一把抓住米姝的手：“你們是小好的朋友，你們幫幫她！把她帶走，藏到程小天找不到的地方！把心心也帶走，心心不走，她媽也舍不得走，母子連心我都懂……”

老人從衣兜裏掏出手帕，擦着眼睛，語氣裏都是懇求。

米姝心裏松了一口氣，沒想到會這麽順利，還以為要鬥智鬥勇的搶奪一番。

老人說着就進了裏屋，拿出一個小小的塑料袋，裏面裝着一疊東西：“這是心心的出生證、防疫本、戶口本，你們都帶走，米姝啊，你們要是不管她，她遲早被打死！你們把她娘倆兒帶回她娘家也行……”

老人說着就把米姝和心心往外趕：“快去，心心，我的小寶，去找媽媽。”

老人又擡起頭對米姝說：“他發起狠來連心心都打，我年紀也大了，我護不了心心了。”

“你們把她娘兒倆安頓好了，記得給我打個電話我好放心。”

又扭頭對心心說：“心兒，悄悄給奶奶打電話，背一下奶奶的號碼我聽聽。”

心心乖乖的背了一遍奶奶的手機號。

……

米姝帶着心心上了車，她緊緊的摟着心心，眼淚一次次模糊了雙眼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